- 給 @秋山 QIU SHAN 女孩的点歌:Visions of Gideon (call me by your neme,心痛……)
- 我乱数播放一下,你们的点歌十有八九都是虐的……。
- 意识流。
亚瑟啜了口早已冷却的咖啡,不出乎意料的苦,让舌尖都有点发麻,可惜这里没有卖茶,他漫无目的的想,又继续盯着远方见不着的影子看,看着缓缓亮起的路灯,看着夜色漫漫的模糊世界。
玻璃上水珠亮的晶莹剔透,落在灯光中像一片片细碎的花,花啊……,这几天没有浇水,大概都枯萎了,他半眯着眼昏昏欲睡,有几个孩子在对街的斑马线玩闹,笑容被路灯镀的朦胧龙的,朦胧的让他觉得在观察某个人的梦境,有点不真实,脑袋像是泡在福马林,浮浮沉沉的死物。
啊,有点想回家了。
第一片雪花落下的时候外头已是一片墨黑,亲切可人的店员女孩重新上岗,在换上员工服後走到他身边,欲言又止,问:先生,你还好吗?
亚瑟神情有点茫然,却突然想到了,要将身上披着的外套还给对方,一般而言他是绝对不会接受陌生人的衣物,何况一个绅士怎能拿女孩子的东西?但他那时很冷,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一件衬衫,毛衣连同後背袋一同被丢置家中的鞋柜旁,拒绝的话一直梗在喉腔,可能就下意识的装聋作哑,当然不是为了博取同情,等到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折回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女孩又说了些甚麽,朝着他腼腆地摇了摇头,仰着的脸浮上淡淡的红晕,对方关心他可能半是可怜半是无谓的少女心,总有人说亚瑟一路走来如此顺遂大概和他那惹人眼光的长相有点关系,但他自己却明白的知道,这伴随而来的麻烦也不少。
一接触到发凉的空气就让亚瑟不自觉地缩起了身子,嘴唇冻着泛白,前几分钟他把外套还给女孩准备离去,在门口的时候被要了手机号码,出於回报就点点头说了一串数字,女孩子大概十七十八的年纪,开心全写在脸上,年轻天真的大无畏,和几年前的亚瑟有得比较,不过他大概更乖张些,一团艳火烧的人措手不及。
这本来是一出浪漫短暂的爱情故事,但亚瑟失去情绪太久了,所以在看到跳出的通知後没什麽动作,他收起了手,继续沿着街道走,冷风打在脸上咯的生疼,刮的没地方躲,明明在人来人往的城市,他却心觉荒凉的可怕。亚瑟突然发现自己窝囊极了,这自我作贱的愤怒还夹带不明所以的指控,他加快了脚步,火气在心头窜烧的莫名,让人无所适从。
声音丛然切入又嘎然中止,尖利的劈开了他乱七八糟的世界,亚瑟刚把钥匙插入就被跩住了手臂,才知道原来有的女人能如此自然熟,惹人生厌,他和法兰西斯是邻居不代表知道对方的所有动向,不禁暗想这法国人怎麽连未婚妻都没哄好,情人放着自生自灭还情有可原呢?
女孩子红着眼,妆都有些花了,他必是才哭过,眼线糊作一团,几道灰黑的泪痕衬的娇美脸庞有些怵目惊心,她结结巴巴的说法兰西斯电话不接讯息没回,往常能找到人的地方都不见人影,病急乱投医的紧抓着亚瑟的袖子,艳红的指甲在白净的衣料上特别刺眼。
八成是吵架了来个不见人影,这处理方法一点都不符合那人朗朗在口的爱情哲学,大概是受了甚麽刺激不成?他刚这麽想就有些发笑,但不小心对上女人的眼,被里头的无助和慌乱彻底泯灭了这点玩笑心情,他不懂这突然的共鸣是因为单纯的怜悯还是太过相似,密密麻麻的东西开始争先恐後的攀上心头,亚瑟原本刚有些血色的脸顿时又苍白了许多,他鲁莽的拉开两人的距离,才觉得窒息感好些,却也没直接进门来个眼不见为净,薄萧萧的情感被直接了当的压了下去,他从裤子後口袋摸出香菸,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男朋友今晚应该会回家。
说完没几分钟,像是要证明他们无人能比的默契般,法兰西斯还真回来了,那张许久不见的脸一出现就让人心慌,亚瑟本来还想找个理由让女人先回去,要不拿着法兰西斯给他的备用钥匙直接让她进对方屋子也行,他只是累得很,也不想鸡婆管事,谁知道这笑话似的心电感应每次都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灵验。
在法兰西斯走近时亚瑟狠狠抽了一大口菸,让刺激气味灌满了整个胸腔,这才淡淡地朝对方点了点头,而法国人却没伸手抱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女孩子,他紧紧盯着亚瑟,张了张口似乎有些挣扎,表情出现了一点点亚瑟不懂得裂痕,出声时却是极淡的语气。
“你回来了。”
“不然死在外面让你开心吗?”
亚瑟轻轻一笑,波澜不惊,撤过大半个身子。
“该认真的就认真,都是未婚妻了,别让她伤心成这样。”
法兰西斯继续沈默着,亚瑟不懂平时是口若悬河,讲起情话朗朗上口,怎麽现在就成了个哑巴。
他说着哥儿们话,作势要替女孩子教训教训对方,女孩子拉住了他的手臂,挤出的笑脸很不自然,亚瑟蹙起眉头,也没管他们的卿卿我我,一个转头,又走了。
亚瑟还真没预料到这家伙会有未婚妻,他们是那种三两句话就能吵起来的老朋友,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结了仇,有时还会赏给对方几个毫不留情的拳头,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交往对象没怎麽固定,一个换一个,法兰西斯就曾明言说,要是个性能改好一点,他定是会把亚瑟纳入囊中,毕竟长得漂亮身材不错,算是极品了,这混帐话他是从基尔伯特口中听来的,当下朝对方肩膀毫不留情的捶了一拳,然後抄起对方才喝了半口的啤酒,直接走到不远处的法兰西斯眼前,那人说的正欢呢,就被临头的一杯啤酒给浇的满身狼狈,而始作俑者就只是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你敢?”,亚瑟这两字说的是极富火药味,也没等回应就大摇大摆地走回去,侧脸勾出的微笑有些欲擒故纵。
当晚两人就在被单上滚作一团,法兰西斯像是要报复一样,技巧高超温柔是一回事,却不管亚瑟体力的彻底无视他的抗议,素来冷淡的脸庞沾上了人气的颜色,眼里裹着的都是泪,别说咒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後吐出的喘气都带着哽咽,送出去的眼刀没半点威吓力反而撩人的很,这反差极大的模样惹的身上人又是蠢蠢欲动,亚瑟却真怕了,管他三七二十一的直接昏睡过去。
那之後两人之间多了一层不能言喻的暧昧关系,谁都不说破,谁也没在意,偶尔说说情话还是有的,但可不能太过认真,先认真的人就输了,这是法兰西斯教他的,他大亚瑟两岁,总说自己是个好哥哥,若是亚瑟喝了点酒也会趁着兴头上和对方玩起恩爱情侣的游戏来,在做**爱後的床上丶在咖啡厅的角落丶有时也可能就在大街上,旁若无人丶任意妄为。
Hey, Arthur I fucking love you.,法兰西斯模仿那种特有的阴阳顿挫,说完自己都在笑,他只有这句话能用牛津腔说得字正腔圆,没带点法式特有的元音,他很是自豪,觉得自己装逼装的成功,道地的英国人说起了正宗的脏话国粹,亚瑟压根不知道对方哪来的逻辑,却也被这天方夜谭给逗乐了, 跟着对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惹的路人拿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扫视。
亚瑟倒是在影集里听过不少这样的台词,I fucking love you, really…,几次後他做个总结,通常会这样说的,就是心碎的情人想要挽回甚麽,或又是一种得不到的挣扎,或是历经大劫大难的抒发,毕竟说这些话的人表情不是绝望就是痛苦,更有哀莫大於心死的,亚瑟仍记得一个母亲嗓音像是被人按在水中的声嘶力竭,对不成材的儿子这样吼,却换来没良心的甩门而出,结论是,与其说是真挚感人,当成一种悲悼的誓言还差不多。
法兰西斯是一个例外,亚瑟没办法做出归结,他看不懂他。
所以这”英伦味”浓厚的句子出自法国人的口听起来就非常别扭,可能因为对方是一边笑着的讲的,反正,听起来就是哪里不对劲,他就着对方搂住自己的架势,啃上了对方嘴唇。
“Francis, I fucking love you.”
语气还带了点狠劲。
天气更冷了,雪只有增大的趋势,亚瑟身子开始打颤,时间晚的店家几乎都关了,可他还是没有回去的打算,不如去酒馆吧,可能是因为一天下来都没吃甚麽的关系,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力不从心,胃酸在腹部打转着,闷热难受,但亚瑟总觉得这些比起脑子里盘旋的东西不过是一丁点的痛苦,几杯酒精下肚也没什麽感觉了。
“小少年失恋了?”
有人这样问,喝醉的亚瑟脾气横冲直撞,好像回到了当初爱上谁都不怕的年纪,他粗鲁的揪着对方领子骂他神经病,笑容满是讽刺,他看不清对方的样子,脑海里闪过女孩子明朗的笑和十七岁的柯克兰,他妈的,人还是要活的嚣张利落点,痴然锺情不适合他,潇洒离去才是典型的柯克兰风格,做甚麽为了一个人要死不活的样子?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他想,明天开始去找别的地方住吧,他是个骄傲的人,折碎了骨脊也不会让人有机会挑起自己的脆弱。
“小少爷要不要跟我回家?”
那个人还是持续不懈,他的口音过度柔软,起起伏伏的让人晕眩,亚瑟仰着脸想要弄清这胆大包天的人是谁,一时之间竟然没注意到对方对自己的称谓,顶上的光太刺眼,蓝篮紫紫的,参进了幻觉和弄不清的轮廓,我草,这个人长得可真可恨?我不能跟那麽像他的人回家,他是个苟延残喘的求生之人在寻求慰藉,都弄得自己满身泥泞了居然还抱持期望,亚瑟恨铁不成钢的咬牙,说,不就是要上床吗,做什麽黏黏腻腻。
“Listen, Arthur…”
他愣住了,这种白痴咬字只有那个混蛋说得出来,不行,你们太像了,我不会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你,老子要找人,老子得回家了。
对方愣了一下,问,找谁呢。
找人!他开始翻起手机。
如果能够丈量爱情,把情感刻上刻度进而数据化,大家都明明白白的,是不是就能活得快乐点?
那不过是众多的夜晚之一,他的手包着他的,两具年轻的身体靠的不远,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法兰西斯把亚瑟拉近自己,鼻尖抵在额头,手掌贴在对方心口比划, 专注的说,我们两个人之中,到底谁对情人更无情一点?然後又自言自语地放开他,有点无奈,说,若是有个情感数值对照表,人与人相处就容易得多。
他抱着他的手指扣在腰上,很紧很牢却不会痛,额头搁在肩窝,稍长的发丝挠在他酡红的脸颊,亚瑟还没喝酒喝成傻子,却也有些不明白了,熟悉的感觉和若有似无的气味,他想起自己曾经也说,我他马的也很爱你,法兰西斯,当时参了多少水分自己并不清楚,情感向来就是真真假假丶弯弯曲曲,有时可能连不着边际的唏嘘都比较有可信度。
喝断片了,出现超出幻听幻象的错觉,亚瑟摸着口袋,他需要打通电话,给救护车丶或者写个遗书什麽都好。
他在那人的怀里不太安分,对着屏幕傻乐,字母歪歪扭扭的看着好笑,他沈浸在自己的情绪,不然你给我找个人吧,让他来接我,亚瑟把电话塞到对方右手中,很像法兰西斯的人任他胡闹,但也没想过放开,用着自己的体温裹着对方,大概是怕弄疼了丶也可能是怕弄丢了。
你要打给谁。
我妈我爸我弟我朋友,嘿…千万别找我哥…。
对方沈默的依命行事,他其实不知道该怎麽办,也没翻进通讯录查看,只好给了siri一个打给ECP的指令, 谁知萤幕的电话才刚通,自己的手机就飨了起来,亚瑟看着这滑稽的景象,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眼眶被酒精薰的艳红,还乘着酸涩的水气,说emergent call跟booty call没个两样。
抱着他的男人握起了手,说你把我搞糊涂了。
亚瑟笑的眯起了眼睛,有什麽好不懂的呢,你那麽像他,你肯定懂的,他煞有其事地说,你也把我搞糊涂了,你不仅长得像他,连他的手机都被给你给偷来了,这幻觉还真是扯淡。
男人为难的样子,问他说,你就那麽讨厌他吗。亚瑟却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他早就过了愤世嫉俗的年纪了,说,他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没什麽不好,结婚就是和一个觉得可以的人在一起丶过一辈子,他们会幸福,我祝福他。
小少爷很爱他?
我不爱他,我就是…亚瑟组织不出更多句子了,他情感断了,支支吾吾的,才想到自己干嘛跟一个陌生人谈心,是怕孤单了吧。
你不和我说,那就对着要来接你的人说,你的emergency ,男人把亚瑟的手机塞回他手中,蓝色的眼瞳鲜有生气,记忆中那里应该是充斥阳光,他怎麽能放开他呢?
机壳很冰,滑滑凉凉的像条蛇卷近了脑袋,亚瑟一阵瑟缩,却还是腾出了手,他对自己说,再见再见,goodbye goodbye,别来了,拜托你,出口後却还是那个单字。
“Hello.”
“Hi.”
贴在左耳的是一个被模糊过丶被刻意放远的他,贴在右耳的是被具象化的丶充满真实温度的他。
“亚瑟,我在这里。”
Visions of Gideon.
他们怎麽会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到底谁先开始的,到底谁先做错了,他多想走啊,可是他不能,因为要成为回忆的法兰西斯就在眼前,他走得了吗?
他要说,Francis, you asshole,可是没立场。
他要说,Francis, you suck,可是他没理由。
他要说,Piss off, frog.,可是他累了。
漫长的相处,什麽都没留下,不欢而散,鲜而美的破碎情谊,我怎能这样可笑。他钻着话筒,手指发颤。
亚瑟闭起眼睛,水气和情一样是热的丶苦的丶烫的 。
“I fucking love you, Francis……”
他切断了电话。
FIN
总感觉写得坏了要表达的东西…
PS. 在期末考时我效率都那麽好呢……